母亲的电话就打来了

2019-06-12 05:00

从那时起,我就盼着自己能快点儿长大,因为长大了就可以有个属于自己的家,可以逃开这地狱般的生活。

韦博受尽了母亲的白眼,但他一直咬牙坚持,他说只要我喜欢他、爱他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母亲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全部演遍,均未奏效,最终她放弃了,但还是放出话来:以后她的房子、存款都没我的份儿,扔给叫花子都不会给我。对我来说,从没奢望过母亲的财产,只要她骂我少一些,对我好一些,一切都不成问题。

我曾希望通过优异的学习成绩改变自己的处境,但我的确是个没出息的人,在学习上没有一点儿天赋,幸好我喜欢画画,初中毕业时考进邻近城市的一所艺术中专。对此,家里人都表示强烈反对,他们认为这是个毫无出路的选择,只有母亲,她出乎意料地给了我最大支持。为了报答母亲,我比任何人都努力,毕业时,我又以优异成绩直升大专。

付出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,2011年,我和韦博同时考上公务员,端上了传说中的铁饭碗,这时,我们打算结婚了。鉴于我和韦博鲤鱼跳龙门式的成功,母亲没再提出反对意见。

考公务员是条异常艰辛的路,竞争之大让人无法想象,尤其像我这种艺术类学生,几乎不能面对。前期,母亲对我的支持仍是不遗余力,从物质到精神都是全面鼓励,但连续两次落榜后,情况慢慢改变。那时我因长期的题海战术而患上偏头痛,一旦发作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母亲只是冷冷看着,看得多了,她又开始骂人,每天都骂,每次都要骂上几十分钟。最让我崩溃的是,自己每天学习到很晚,可早上天还没亮就被母亲的怒骂声惊醒,抬头看表,还不到四点钟。我只得蒙着被子装睡,天一亮就赶紧找借口溜出去,这一天是必然不敢回家的,能拖多久就拖多久。天一擦黑,母亲的电话就打来了,让我回家,回家干什么?听她继续骂我。

大二时,父亲和母亲在彼此折磨20年后终于分手,我没发表任何意见,那时父亲已在外面有了个新家。离婚后,父亲拿走家中近三分之二的财产,只将房产的一半留给我作为学费,此后再也不见影踪。是母亲咬着牙将我供到大学毕业,毕业后她又支持我考公务员,这几年里,母亲对我的态度让我重新燃起面对人生的希望,我在想,也许是以前的自己并不懂得来自母亲的爱。

前段时间,我一直在跟韦博商量为公婆买房一事,考虑到眼前情况,我们想买套小户型,当然了,首付需要用母亲的房产证作为贷款抵押,至于还款,按照我们的收入水平,六七年就能还完,而且不会影响正常生活。跟公婆商量时,他们却有新的想法,附近开发新小区,有个买三层赠四层的复式楼盘非常不错。三楼四楼是分隔开的,各走各的门,算下来价钱也合适,如果我们卖掉现住的房子,再加上准备为公婆买房的钱,买这套复式房也就够了。公婆说,等房子交付后,我们住进三层,将四层租出去,用租金还房贷,以楼养楼,也是六七年还清。到时,公婆再搬到四层跟我们做邻居。同在黄金地段,一个是复式大户型,一个是郊区小房子,任谁都会选择前者吧?

结婚必然涉及婚房,韦博家原有两套房子,一套由他的父母居住,另一套长期出租。公婆住的房子位于市里的黄金地段,他们商量后决定,将这套房腾出来给我们,他们去住那套出租房。本来此事皆大欢喜,偏偏事情就这么巧,那套出租房要拆迁,因为是小产权房,赔偿问题一直不能解决。当时我和韦博已经搬进新房,公婆就另租房子住下。我和韦博都是80后,思维、作风都比较新派,不希望跟老人同住,而公婆也开明,他们也觉得分开住更有利于相处,公公让我们不用多想,你们放心吧,等找到合适机会我们再买一套房。由于公婆的高风亮节,母亲的话也说得很漂亮,她说等将来公婆买房需要贷款时,可以用她的房产证作抵押。当时母亲表完态,我还满心感激她终究还是爱我的。

在杭州的这一年,世界清静了,白天跟同事们一起上班,下了班就回宿舍看书。杭州的天气很奇怪,夏天热得要死,冬天冷得要命。尤其是冬天,极其难熬,往往是这场感冒刚结束,那场感冒接着来。有苦也有乐,在备受折磨的同时,我也收获了爱情,我和韦博相恋了。对于这场恋情,母亲极力反对,问她为什么,却说不出原因,最后归纳为两个字:感觉。什么感觉?她感觉不喜欢,感觉不合适,感觉这个人不是她的姑爷。

世界上谁对你最好?问起这话,十个人里有九个半会给出相同答案:父母。我也想眼含热泪、感情充沛地说一声:父母是最好的人。可是,我的人生却似在反讽这一定理,对我来说,父母给予我的爱太少太少,而他们留给我的遗憾却又太多太多。

我实在是受够了,想过去死,可我还很年轻,我的路还很长。为了逃避,我跟同学去杭州打工,白天上班,晚上复习备考。我的目的很明确,离开母亲,离开这生不如死的日子。就在我离家的前一天,母亲还在谩骂,她咒我出门就撞车,到地方就会被男人骗

父亲和母亲都有一份不错的职业,经济条件也算优越,在旁人眼里,这也许是幸福的一家,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。从我记事起,父亲就在逃避这个家,能晚回就晚回,能不回就不回。我见到他的机会极少,多半是他窝在床上时的邋遢身影,或者夜半与母亲对骂时的怒相。我很少见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,那时最羡慕别的小朋友可以牵着爸爸妈妈的手,一起看电影、逛公园,而我,像只可怜的小老鼠,蜷缩在角落里,希望明天会好过一些。因为父亲的冷漠,母亲一天比一天狂躁,骂人成为她缓解压力的唯一途径。单位里碰见不顺心的事,骂我;家里跟父亲吵架,骂我;甚至不小心踢到桌角,也要骂我是倒霉鬼。

对于父母的战争,我从不敢掺和,只有一次,父亲因为晚起又被母亲指责,她骂了一句又一句,一句比一句更难听,我在旁边替父亲求情:大清早的,别骂他了,多睡会儿又不是什么大事。母亲瞬间将炮口转向我:小贱人,要你多嘴,是不是想跟他合伙儿把我撵出这个家啊?是不是想你俩一起过啊?乱伦啊你们不堪入耳的话让我几乎想割掉自己的耳朵,父亲一步上前,狠狠揪住母亲的头发

导语:我在旁边替父亲求情:大清早的,别骂他了,多睡会儿又不是什么大事。母亲瞬间将炮口转向我:小贱人,要你多嘴,是不是想跟他合伙儿把我撵出这个家啊?是不是想你俩一起过啊?乱伦啊你们